《罗拉快跑》的成功并不在于(zài yú)故事本身的精彩,而在于它开创(kāi chuàng)出一种全新的故事讲述的方式(fāng shì)。在这个“美女救英雄”的故事里(lǐ),泰克沃抛弃了故事整一、叙事(xù shì)流畅、时间呈线性发展、情节依据从(cóng)开端经历发展导致高潮最后结尾的(de)模式,运用了一种独特的方式:一个(yí gè)简单的故事被翻来覆去地讲述了(le)三遍,而罗拉三次相同的奔跑中(zhōng)仅仅因为其中一些微不足道的细节而(ér)导致了三种不同的结果。为了后面(hòu miàn)分析的清晰和方便,我们不得不将(jiāng)三次奔跑的大致内容作一个简要(jiǎn yào)的梳理。第一次奔跑———接到曼尼的求助(qiú zhù)电话后,罗拉经过紧张的思考,准备(zhǔn bèi)向当银行经理的父亲求助。罗拉(luó lā)在离家冲下楼梯时一个流氓和(hé)一条恶狗??挡住了她的去路,她(tā)只得绕开他们向外跑。在路上她(tā)撞上了推婴儿车的妇女,遇到(yù dào)向她兜售自行车的小偷,列队行进的(de)修女等,并与拣到钱的流浪汉(liú làng hàn)擦肩而过。在银行,正与情人闹矛盾的(de)父亲因情绪不佳,不仅赶走了罗拉(luó lā),还揭出了罗拉并非他亲生的(de)秘密。罗拉赶到与曼尼会合的地点(dì diǎn)时, 12点刚过了“一点点”,曼尼已进入附近(fù jìn)的超市持枪抢劫,罗拉毫不犹豫打倒了(le)拿枪威胁曼尼的保安,协助男友(nán yǒu)完成了对超市的洗劫。就在(zài)抢劫得手准备离开时警察已将(jiāng)他们包围,其中的一名警察因紧张(jǐn zhāng)而走火,子弹击中罗拉,罗拉立时毙命(bì mìng)。第二次奔跑———跑出家门时,罗拉被(bèi)流氓和恶狗??绊倒,在街上相同的(de)位置上再次与推车妇女、修女、小偷(xiǎo tōu)相遇,并与流浪汉撞个满怀。在银行父亲(fù qīn)仍然拒绝帮助,罗拉夺下银行保安的(de)枪,以武力威胁父亲拿出10万马克。这一次(yī cì)因罗拉在12点不到“一点点”赶到见面(jiàn miàn)地点,使正欲抢劫超市的男友放弃(fàng qì)了行动。但是突然出现的一辆红色(hóng sè)救护车正好撞倒了向罗拉走来的(de)曼尼。第三次奔跑———得到曼尼求助电话的(de)罗拉跳过了挡道的流氓和(hé)恶狗??快速奔出家门,但心情舒畅的(de)父亲正好因为梅耶叔叔的邀请坐车(zuò chē)离开了银行,情急之下的罗拉只能去(qù)赌场碰运气。赌场中罗拉凭借自己的(de)意志力和特异功能———尖叫,两次让赌盘上(shàng)的滚珠稳稳地停在“20”这个她押(yā)着的数字上,因此她很快赢得(yíng dé)了10万马克。此时的曼尼则在电话亭旁(páng)得到盲人妇女的指引,发现了拿走(ná zǒu)10万马克的流浪汉,由于追赶扰乱了道路(dào lù)的秩序,引发了一场车祸,父亲死亡(sǐ wáng),梅耶叔叔负伤,同时丧命的还有影(yǐng)
片开头偷了罗拉摩托车的贼(zéi)。曼尼凭借自己手中的枪拿回(huí)了10万马克,准时将钱送到了老大(lǎo dà)的手里,取得了老大的信任;在(zài)奔向与曼尼会合的路上,罗拉(luó lā)搭上了顺路的救护车,并以自己(zì jǐ)的特异功能挽救了梅耶叔叔的生命(shēng mìng)。拎着赢来的10万马克,罗拉的(de)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。

从影片的(de)叙事上看,全片由罗拉奔跑的(de)三个段落和故事的缘起(即曼尼为什么(wèi shén me)会把10万马克丢了,当然其中也(yě)充满了发生这一事故的偶然性因素(yīn sù))四个部分构成。在三个20分钟的奔跑(bēn pǎo)段落中,我们会注意到,具有真正(zhēn zhèng)意义上的叙事性质的段落似乎(sì hū)只有第一个20分钟。因为在这一段落中(zhōng)存在着明显的叙事动力和观众(guān zhòng)对主人公命运的关注: 20分钟的时间(shí jiān)成为故事向前发展的推动力,结果如何(rú hé)更是令人关注———在20分钟的时间内(nèi)罗拉能够筹到钱去拯救她的(de)男友吗? 如果完不成这个看上去“不(bù)可能完成的任务”,结果将会如何? 因此(yīn cǐ)当他们抢劫超市成功、在犹如上帝(shàng dì)的爱??抚似的音乐声中奔向大街时(shí),观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;而(ér)当警察封锁??了每一个街口,这(zhè)对年轻人即将成为瓮中之鳖时观众的(de)心再次悬起;特别是警察走火的(de)子弹瞬间夺走了罗拉年轻的生命(shēng mìng)时,观众或同情、或惋惜,但会产生(chǎn shēng)一个共同的悬念:影片才放映了(le)30分钟,女主人公却死了,故事将(jiāng)如何发展? 显然观众的情感始终参与(cān yù)了整个情节发展的过程。但是在(zài)第二、三个奔跑段落中,观众的情感(qíng gǎn)、对主人公命运的关注已经不再需要(xū yào)了。在罗拉被警察打死以后,紧接着(jǐn jiē zhe)是一个冥界场景,男女主人公在其中(qí zhōng)讨论了关于爱??情的问题后罗拉(luó lā)又复活了,重新开始了奔跑。至此(zhì cǐ)我们终于明白,影片中的主人公是(shì)不会死的,即使死了也能够(néng gòu)死而复生(在第二个奔跑段落里,曼尼的(de)死而复生再次证明了这一点) 。因此,冥界(míng jiè)一段将真正意义上的叙事和(hé)后面两大段内容之间作了很(hěn)好的过渡,也正因为如此,后(hòu)两大段内容也就失去了叙事(xù shì)性质而仅仅成为一种游戏, 20分钟的(de)时间不再是情节发展的动力,观众(guān zhòng)也用不着再为主人公的命运担忧(dān yōu),观众的情感和思想事实上已经被(bèi)搁置起来,转而关注20分钟之内主人公的(de)运气和技巧,在这一过程中(zhōng)我们只需要一个词,那就是“GO! GO”。如果(rú guǒ)进一步分析,我们还会发现:当你看(kàn)完全片,再反观故事缘起部分和(hé)罗拉的第一次奔跑,其实也并不是(bú shì)真正在讲述故事,而是游戏中的(de)一部分或者说其中的一个过程。因此,实际上(shí jì shàng)我们已经落入了导演设置的让(ràng)你进入故事情景的“陷阱”,或许,导演(dǎo yǎn)的机智也正在于此。

如果说上述(shàng shù)的分析是言之成理的,那么,可以说(shuō)这个游戏的玩法是无穷无尽的,因为(yīn wèi)在游戏中会有太多的偶然性(ǒu rán xìng)因素导致游戏的成功或者失败,而(ér)只要不合游戏者的意愿或者闯关(chuǎng guān)失败,我们都可以按下“STOP”键后让罗拉(luó lā)再次为你奔跑。《罗拉快跑》的(de)导演只是在无数的玩法中选出(xuǎn chū)了最有趣、也最能传达他的(de)哲学思想的三种玩法和三种结局来(lái)构成影片。在罗拉的三次奔跑中(zhōng),她的过程(从家里到父亲的(de)银行再到与曼尼会面的地点(dì diǎn))几乎没有什么不同,而产生不同结果(jié guǒ)的原因恰恰在于奔跑路上与罗拉(luó lā)发生着各种各样联系的人与物(wù):刚奔出家门时挡道的流氓与恶狗??(è gǒu)、街道转角处推婴儿车的妇女、偷自行车(zì xíng chē)的小偷、父亲、梅耶叔叔、抬着玻璃过(guò)马路的工人、红色救护车等等,正是这些(zhè xiē)因素的细微改变导致了罗拉和(hé)曼尼命运的改变,当然也导致了(le)游戏的胜利或者失败;反过来看,罗拉(luó lā)的行动也改变着其他人的命运(mìng yùn),正如影片中两次出现的“多米诺骨牌??”镜头(jìng tóu),个体的人就像其中的一块(yī kuài)骨牌??那样被别的牌??影响着,同时(tóng shí)又影响着别的牌??,人生正像游戏(yóu xì)一样,当你一旦进入某种规定的(de)情境,你便无可逃避,也无可选择(xuǎn zé)。关于这一点,需另文作专
门(mén)的讨论。

有人曾经提过一个颇为(pǒ wèi)有趣的问题:罗拉为什么不“打的(de)”? 这确实是一个发人深思的问题。事实上(shì shí shàng)出租车曾经在影片中出现过———在(zài)故事的缘起部分,被偷走了摩托车(mó tuō chē)的罗拉为了与曼尼准时见面,只得(zhǐ dé)坐出租车前去,只是车子阴差阳错载着(zhe)她去了地名相同的另一个(yí gè)地点。不过自此以后,在影片中出现的(de)柏林的大街小巷中再也看不到出租车
的(de)身影了,显然,如果这种情形真正出现(chū xiàn)在20世纪末的柏林,那是不可思议的(de),当然更不可能是导演的一个(yí gè)疏漏。那么能够解释这一疑问的理由(lǐ yóu)只能是:影片中的场景并非写实(xiě shí)的现实场景,而只是一个虚拟的(de)场景。在这个场景中,游戏的设计者(shè jì zhě)有意没有为罗拉提供一种可以乘坐(chéng zuò)出租车的可能,罗拉只能宿命般地奔跑(bēn pǎo),通过奔跑完成20分钟的拯救行动,其实(qí shí)也就是闯过游戏设计者创设的关卡(guān qiǎ),稍有疏忽,你将满盘皆输———要么筹(chóu)不到10 万马克,要么“命丧黄泉”。罗拉正是一个(yí gè)在一次次的闯关中成长和成熟(chéng shú)起来的英雄。也就是说,罗拉只能依靠合理(hé lǐ)地运用游戏创设者提供的可资利用(kě zī lì yòng)的条件为自己成功闯关服务,梦想(mèng xiǎng)获得一种万能的工具来赢得游戏(yóu xì)当然是一厢情愿的事。罗拉正是出色(chū sè)地运用了游戏创设者提供的(de)两种工具———枪和救护车以及为罗拉(luó lā)设计的特异功能———尖叫,完成了对男友(nán yǒu)的拯救。

枪在影片的第一、第二(dì èr)段落中是罗拉和曼尼获取不义之财的(de)权威工具,离开了枪,无论是对超市(chāo shì)的抢劫还是强迫父亲拿出10万马克都(dōu)只能是徒劳。在抢劫超市的行动(xíng dòng)中,保安的枪已经瞄准了曼尼(màn ní),事态的发展已经归于失败,是迟到(chí dào)的罗拉打倒保安后夺下他的(de)枪,才使事态出现了转机,但(dàn)此时的罗拉尚不知如何使用这“玩意儿(wán yì ér)”,曼尼教会了她如
何打开保险(bǎo xiǎn)。发射出去的子弹虽将保安吓(xià)得不轻,不过只是因为罗拉太紧张而(ér)走火。但在第二大段中,罗拉已经(yǐ jīng)能够自如地使用它———罗拉从银行(yín háng)保安的腰间夺走手枪并对准自己(zì jǐ)的父亲,当保安说“姑娘你不会(bú huì)用这东西”时,罗拉熟练地打开了(le)保险并有意识地打出两发子弹。显然(xiǎn rán)罗拉是在第一次闯关后懂得了(le)如何使用枪、并为达到自己的(de)目的(筹钱)服务的。

这种“成长”更明显(míng xiǎn)地体现在罗拉和救护车的关系(guān xì)上。在第一大段中奔跑在大街(dà jiē)上的她根本就没有意识到(dào)因等候抬着玻璃的工人过马路(mǎ lù)而停在马路当中的救护车是(shì)可资利用的代步工具;在第二大段中(zhōng)罗拉显然已经意识到这是一个(yí gè)可供利用的“条件”,却因驾驶员(jià shǐ yuán)的拒绝而轻易放弃了;在第三(dì sān)大段里,罗拉已经是一个完全成熟(chéng shú)的英雄,当救护车停着等候抬玻璃(bō lí)的工人过马路时毫不迟疑地拉开(lā kāi)车门上了车,并在车上依靠(yī kào)自己也不明白的特异功能挽救了(le)因车祸而生命垂危的梅耶叔叔。西方的(de)哲人曾经说过:人不能两次踏入(tà rù)同一条河,在一个现实的情境(qíng jìng)中,因为时间的不可重复性,永远只能(zhǐ néng)是“这一次”,只能是当下的经历(jīng lì),既不能假设,也不能选择,而罗拉(luó lā)的成长和成熟过程却是在同一(tóng yī)场景里“反复实践”完成的,显然这是(zhè shì)一种假设或者选择的结果,这种“反复(fǎn fù)过程”只能出现在可以反复闯关的(de)游戏中。

游戏的创设者除了为(wèi)影片中的人物提供了枪和(hé)救护车外,还赋予罗拉以一种特异(tè yì)的功能———尖声惊叫,或许泰克沃是在(zài)通过它向新德国电影??的代表(dài biǎo)人物———施隆多夫致敬,在施隆多夫的(de)《铁皮鼓》中,主人公奥斯卡用尖叫震碎(zhèn suì)玻璃制品:钟面、老师??‍??的眼镜、医生办公室里(lǐ)的标本瓶等等来反抗传统的(de)、丑陋的成人社会。罗拉的尖叫也(yě)如奥斯卡般威力巨大———震碎玻璃制品,而且(ér qiě)尖叫使她成就了拯救曼尼的(de)重任,在片中,罗拉的三次尖叫也(yě)如枪和救护车般运用得恰到好处:第一次(dì yī cì)尖叫是在曼尼给罗拉打求助电话(diàn huà)时,她用尖叫声阻止了曼尼婆婆妈妈??(pó pó mā mā)的唠叨和怨天尤人的牢骚;第二次出现(chū xiàn)在她向父亲求助、父亲却以(yǐ)漫不经心的态度对待女儿??的恳求时(shí),尖叫震碎了父亲办公室的玻璃物件(wù jiàn),但充其量不过以此来发泄心中的(de)愤怒与不满,它对10万马克的筹集(chóu jí)并无实质性的影响;但她在(zài)赌场的第三次尖叫却让赌盘中(pán zhōng)的滚珠稳稳地停在自己所押的(de)数字(20)上,从而赢得了10万马克。

总之,影片(yǐng piàn)的游戏特性在情节的设置(实际上(shí jì shàng)也是游戏程序的设置)方面充分(chōng fèn)地体现了出来。游戏程序中并(bìng)没有为罗拉提供便捷的出租车,罗拉(luó lā)必须在不停的快速奔跑中获取(huò qǔ)成功,正是“罗拉为什么不‘打的’”的(de)真正原因。

《罗拉快跑》的游戏特性(tè xìng)还表现在人物关系的构建上(shàng)。从表面看,《罗拉快跑》是一个(yí gè)经典而老套的爱??情故事,但是泰克沃在(wò zài)两个方面对之作了改造。首先是将(jiāng)英雄救美女改写为“美女救英雄”,其次(qí cì)是将女主人公的身份设定为(wèi)既是美女又是英雄,“一身兼有(jiān yǒu)二职”。而曼尼其实并非真正的英雄,从(cóng)某种意义上说他只是“狗??熊??”。与罗拉(luó lā)始终在奔
跑的情景形成鲜明(xiān míng)对照,曼尼在为自己能够活下去的(de)挣扎中,始终无所作为,只是将女友的(de)拯救当作自己唯一的生路。因此,曼尼(màn ní)始终处于等待拯救的状态中,将(jiāng)电话亭当作一根救命的稻草??:不断地向外(dì xiàng wài)打电话求助,求助不成便对电话机大发雷霆(dà fā léi tíng)。即使在抢劫超市这个拯救自身的(de)行动中,若不是罗拉及时赶到,他(tā)的行动一开始就已经失败———保安(bǎo ān)的枪对准了他,他不得不放下(fàng xià)武器、放弃行动。罗拉的帮助才使(shǐ)这次行动本身获得成功。在影片中,曼尼为(màn ní wèi)自己的命运拼搏的唯一一次像(xiàng)罗拉那样的奔跑只有在第三大段(dà duàn)中追赶拿走了他的钱的(de)流浪汉,但是这一行动仍然无法证明他(tā)是一个英雄。他取回钱的过程(guò chéng)颇带讽刺意味:他借了盲(máng)
女人??的电话卡打完电话后在(zài)盲女人??的指示下(又是一个(yí gè)女的,而且是个盲人) ,才发现(fā xiàn)拣了钱的流浪汉,在盲人指引(zhǐ yǐn)下发现“目标”除了说明曼尼是个无能之辈(wú néng zhī bèi)外,无法再作其他的解释;同时他(tā)在追赶流浪汉的过程中,无论是力度(lì dù)还是速度都无法与罗拉相比,而且(ér qiě)这场无能的追赶还引发了一场(yī cháng)严重的车祸———罗拉的父亲、偷摩托车(mó tuō chē)贼都死于非命,梅耶叔叔也身负重伤。更(gèng)值得我们关注的是,在追赶中使(zhōng shǐ)流浪汉不再逃跑、乖乖将钱还给曼尼(màn ní)的真正原因并不在追赶本身(běn shēn),而在于惧怕曼尼手中的枪。曼尼(màn ní)曾两次用枪(另一次在抢劫超市(chāo shì)中使用) ,但与罗拉两次用枪不同(bù tóng),曼尼用枪似乎更具有“狐??假虎??威”的意味(yì wèi),因为罗拉在超市和父亲的银行(yín háng)里曾三次开枪,而曼尼手中的枪(qiāng)更像是一种摆设或身份的
标志(biāo zhì)。因此在人物的关系上,如果说罗拉(luó lā)的主要状态是“动”的话,曼尼的(de)主要状态是“静”,一“动”一“静(jìng)”,一“英雄”一“狗??熊??”,影片的“女权主义”色彩(sè cǎi)是不言而喻的,而从闯关游戏的(de)角度看,罗拉是一个闯关者、是一个(yí gè)拯救者的角色定位应该是毫无疑问的(de),这样曼尼成为一个毫无作为的“被(bèi)拯救者”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了。

罗拉(luó lā)作为一个英雄和拯救者,除了上述(shàng shù)分析的不断奔跑、不断成熟外,还(hái)鲜明地表现在她的造型上:一头(yī tóu)像火焰般燃烧的红色头发,浑身(hún shēn)充盈着青春活力,在她身上我们看到(kàn dào):她的肉体是不会死亡的,其(qí)意志和精神更是坚不可摧的。同时,我们(wǒ men)在罗拉造型的卡通特征上来分析(fēn xī),除了其拯救者的身份外,还有(hái yǒu)一个身份是这个游戏的闯关者(zhě),更准确地说,她其实是泰克沃(wò)和电影??观众设在影片中的替身(tì shēn),是我们赋予她以力量、意志、情感(qíng gǎn)和思想,我们在这个游戏中与(yǔ)她一起经受失败的痛苦和成功(chéng gōng)的喜悦。在八十余分钟的电影??中(zhōng),罗拉的唯一一次微笑是在影片(yǐng piàn)的结尾:曼尼终于把失而复得的10万马克(wàn mǎ kè)交到老大的手里后,来到罗拉身边(shēn biān),问罗拉手中拎着的“袋子是(shì)什么”,罗拉微微一笑,影像定格,全片嘎然而(rán ér)止。或许罗拉的微笑也正是导演(dǎo yǎn)和观众脸上的表情。

在当代电影??(diàn yǐng)中,《罗拉快跑》无论从叙事上(shàng)看还是从情节的结构上看(kàn),都可以说是一部颇为奇特的(de)影片,它与传统意义上的故事影片(yǐng piàn)有着相当大的距离,对这样一部(yī bù)影片我们只能将之归入“后现代主义”的(de)范畴,事实上“游戏”正是后现代主义的特征之一(zhī yī)。后现代主义对神圣性、秩序、常规、传统等(děng)都深感怀疑,它们一方面怀疑现实主义的(de)真实
性,另一方面也怀疑浪漫主义的乌托邦(wū tuō bāng),即使是对现代主义所表现的焦虑(jiāo lǜ)、孤独和绝望,也保持着怀疑的(de)态度,因此他们常常运用游戏的方式(fāng shì)来消解深度和意义;在表现上(shàng),风格的混用、类型的杂糅同样是(shì)一个鲜明的特征,美国电影??“坏小子”昆廷(kūn tíng)·塔伦蒂诺曾直言不讳地表示:“其实我(wǒ)每部戏都是这儿抄点,那儿抄点(chāo diǎn),然后把它们混在一起。如果不喜
欢(huān)的话,观众大可不看,我就是到处(dào chù)抄袭桥段的。伟大的艺术家总要抄(chāo)桥段,是偷,不是什么他妈的致敬。”《罗拉(luó lā)快跑》杂糅了喜剧片、动作片、黑帮片、警匪片(jǐng fěi piàn)、卡通片等风格类型,而整部影片在(zài)影像上更是由高速节奏、画面分割(fēn gē)、录像、动画等多媒体和剪辑技巧拼贴(pīn tiē)而成,构成一个具有电子游戏特点的文本(wén běn)。